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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光南——推进网信领域的国产自主可控替代 ——在中关村门头沟园&中关村人工智能科技园2018双创周 京西创新论坛的演讲

2018/10/11 来源:中关村人工智能科技园
  倪光南,1939年生于浙江镇海(今宁波市镇海区),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中文信息学会理事长,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研究员,中关村门头沟科技园发展顾问委员会主任。
  1961年毕业于南京工学院(今东南大学)。首创在汉字输入中应用联想功能,曾任中科院计算所公司(联想集团的前身)和联想集团首任总工程师,主持开发了联想式汉字系统、联想系列微型机,分别于1988和1992年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联想集团”即以联想式汉字系统起家并由此而得名。此后,一直致力于发展自主可控的信息核心技术和产业。1994年被遴选为首批中国工程院院士,2011年和2015年分别获得中国中文信息学会和中国计算机学会终身成就奖。
  倪院士指出加快推进国产自主可控替代计划、构建安全可控的信息技术体系是网信领域的一个重大的任务。中国网信领域总体水平位居世界第二位,但发展依然严重受制于美国。
  倪院士总结了我国网信领域的“短板”是芯片和基础软件;“长板”是新一代信息技术和互联网应用。鉴于网信领域的高度垄断性,新进入市场的国产软硬件如果不能打破垄断,最终必然消亡。只有具备对垄断者的替代能力才能在市场竞争中生存、壮大,才能发展自己的生态系统。
  倪院士提出了“国产化替代”的观点,并列举了国产化替代创新案例,如国产桌面计算机技术体系对Wintel体系的替代,高端服务器和数据库对“IOE”(IBM主机、Oracle数据库、EMC存储设备构成的系统)的替代等。
  最后倪院士强调自主可控是达到技术安全和网络安全的必要条件,每个人都要支持自主可控的国产软件替代,这是网络安全的需要也是我们时代的特征。




 
  附演讲全文(根据录音整理,未经本人审核):
  各位嘉宾,很高兴大家能参加中关村门头沟科技园的双创活动。刚才陶教授和胡院长是以新一代信息技术人工智能为代表进行演讲,我讲的不是新一代信息技术,而是当代的网信领域的国产网信可控体系自主可控替代。因为当代信息技术,特别是网络安全和信息化中很多技术都是发达国家垄断的,特别是网信领域的垄断特别严重。而新一代的人工智能基本还没有垄断,有一些垄断的可能性。
  全世界大概110亿部手机,两大操作系统,不是苹果IOS就是安卓Android。假如中国也有做操作系统的,必须要把安卓或苹果替代,否则你就没有市场。我们国产传统的汽车做好了,有的不如人家,但是我们的便宜,很皮实,也能买。网信的产品没有这个道理,做的很好,如果没有替代能力,送给人家,人家也不要。我举个例子,微软、inter公司很厉害,电脑都被他们垄断了,你看他们也都做手机。微软做的Windows phone,有人用吗?基本没有。是他们技术不如苹果不如安卓吗?技术大体是相当的,但是用的少。在网信领域,做的好还不够,你得能够替代,因为市场已经被垄断了。网信领域没有平等一说,就是有没有人打破垄断。所以,我们引用习总书记在2016年网信工作系列的讲话:“加快推进国产自主可控替代计划、构建安全可控的信息技术体系”。首先体现在网信上要有可控计划,没有替代在网信系统是不可能生成的,要生成一个体系,单项技术、单线产品没有用,这是网信领域的一个重大的任务。鉴于网信领域的高度垄断性,新进入市场的国产软硬件如果不能打破垄断,最终必然消亡。只有具备对垄断者的替代能力才能在市场竞争中生存、壮大,才能发展自己的生态系统。
  所以我们回到刚才的举例中,苹果、安卓手机使用他们的系统就可以使用上百万的APP,也就意味着上百万的APP不是谁想做就可以做的到的,是在他们发展的过程中全世界的技术所共同形成的。如果一个系统技术虽然说很好,但是APP是零,因为没有APP,也就没有人会去买他的手机,因为不买手机,所以就没有用户,当代技术必须有循环性。国际上,先进技术、关键技术越来越难以获得,单边主义、贸易保护主义上升,逼着我们走自力更生的道路,这不是坏事,中国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在当前形势下,很难通过钱去买,别人不给你,要也要不到,讨也讨不来。所以这就形成了在网信领域垄断的因素,丢掉幻想,为夺回被发达国家掌控的网络核心技术和核心资源而进行国产自主可控替代。
  中国人是可以做的,其实我们也是有经验的。我在中科院计算所工作了57年,我们计算所60多年的历史,我们的经验就是中国的大型计算机就是靠中国自主创新做出来的,而不是靠进口。大型计算机是封锁的,这样就逼着我们自己去搞,好处就是锻炼了中国超级计算机的研发能力,我们今天可以说中国的太湖之光做了几年了,还有天河。现在美国比我们快一点,大概我们中国也会很快赶上,这段时间中国美国在争第一,不是美国第一就是我们第一,相当长的时间在争这个宝座。以我们的经验来看待我们的人工智能,中国了不起,很厉害。外国人说中国没有创新,统统都是模仿的,高的也不行,低的也不行,我们在中科院做的分析,代表了不少人的观点,基本上我们在这个领域是处在世界第二,比有些领域好,比如说汽车领域,我们远远到不了这个程度,飞机、大飞机更到不了。网信还比较新,我们还有短板,也有一些长板,我们网信领域平均水平世界第二,在全球前10家市值最大的企业中,美国6家,中国3家,华为虽然还没上市,但估值能进前10,韩国有1家,韩国、日本、欧洲大概在第三名,世界形势就是这样。
  我们来看现在的短板,两大短板,你这个短板不取决于第二名,一个是芯片、一个是基础软件。所以这两块短板,软件是基础,我们设计不错,我们设计世界第一,有人说中国设计不行,没这个道理。大家注意到芯片制造这块,最好的公司排到世界第五。这个就短了,不是第二、第三,是第五了。国产的20%不到,材料完全依赖外国,另外设计工艺基本零。为什么我说短板,大家看的很清楚,特别偏制造那方面很短,这是我们国家大力要抓的。中兴有这个短板被抓了,现在还有没抓的基础软件。安卓和苹果是谁的,都美国的,假如不给用了,或者设置障碍也很麻烦,这就是短板。另外大型公用软件,计算机辅助设计、辅助制造、辅助仿真基本上也是进口,这也是短板。这两大短板,特别现在重硬轻软,中国硬件有人投,软件基金我经常呼吁,也没看国家投多少软件基金,都不投软件。软件也很厉害,软件重要性越来越大,但是中国主管部门还是比较轻视。我们还有长板,有些人不认为我们国家有长板,陶博士说我们很多人工智能方面做的还是不错的,互联网应用很多方面走在世界的前面,不能说不重要,还是挺重要的。基础研究是差一点,但是应用做的相当好,我们要看到自己的长处,这方面我们不愧是世界第二,不要认为我们很差。为大家讲下替代的要求,刚才已经讲过了,为什么说现在替代的不错,最好的例子就是北斗,北斗替代GPS非常成功,自动驾驶的领域,北斗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
  党政机关要求政府用的2000万的系统要用国产体系替代Wintel,毫无疑问要做的,做到什么水平呢?我们做到的水平是可用。工信部三个阶段,可用、不可用、到好用,还需要努力。这个我就举个大集团内部的办公应用替代以后的效果。几万人所有指标都有打开文件、收文、办公、登陆、起草、时间基本小于2秒,大部分小于1秒。
  如何替代去IOE?前几年银监会发了文件,太早了一点,我们做不起来,现在可以做了。IOE这个数据挺难替代的,亚马逊也觉得不好替,它被IOE垄断也不太好,我们中国要替代是很难的。好在前不久从发布会上,发布了自己服务器,很好的指标。我们看下对标红色是国产服务器,硬件软件都是我们的,自己的CPU加上我们自己的数据库,和IOE最好的CPU比,都比蓝色的好一点。国产替代就比外国差,这种观点要去掉。不要什么都是外国好,我看我们天气也不错,蓝天白云,不要认为中国的替代就比外国差。分布设计架构IOE做不到,最终我们认为软件平台出的报告我们用1198万指标通行的,对事务处理数据库指标,每分钟1198万交易次数,比Oracle差,比IBM好,指标世界第二,也不错,说明我们替代可以做,当然这个替代不够,要在大银行里用上才行。推广需要有段路要走,因为大家知道银行轻易不换软件,不容易替代。
  我们所有大公司所谓世界500强,中国百强,或者上市公司统统ERP都用SAP,这家公司在全世界这个领域是做的最好的。而且我们知道要花很多钱,有的集团光这个软件都花了100多个亿,不仅是花钱多,有个不适应很难改。我们互联网加,新一代信息技术加点新的东西,比如网购值,零制造啊,要他改很难改,太老了。我们有家博科公司2000人,SAP软件搞了几十年,上亿行代码,用新的技术把它全部移植过来。我们的性价比很好,特别是我们对它进行了鉴定。6月1号开了鉴定会,经鉴定整体技术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可以替代国外同类产品,做这个鉴定,就是在我们国家大型集团推行,我们国家大型集团的规模在全世界达到第一、第二水平,如果在大型集团顺利推进,在全世界都可以推进。他的好处就是有一个很好的平台。Benchmark SQL不需要编程人员就可以对软件定制,可以画出流程图定义数据和界面以后,程序是自动生成的,模块是自动生成。我们知道软件就怕代码错误,BUG有缺陷,几乎不可避免的。但我们这种方法就可以避免,软件平台做完以后所有转换过程从设计,这个设计不是软件人员做的,不是写代码,是业务人员做的的模型,送进去之后代码自动生成,没有BUG对企业发展是很重要的,随时安心发展,不用考虑成本。
  自动控制在工控领域很重要,安全核心就是操作系统,非常重要。ATM机、数控机床、车、飞机等自动控制设备,都用一个操作系统,实时的操作系统,过去的VxWork垄断了。中国也这样,最近我们出来一个国产的SylixOS我们希望能够替代,目前过检测,代码90%自己写的10%是开源的合规的。我们发现功能替代是可以的,实时性也很好,非常好的系统,我们目前在很多大型实用不错。
  我就讲了这四个,不代表全部。我相信你会看到的,在不久出现一些很重要的替代,比如网络领域里能不能按照4月习总书记提出来的“目前网络核心资源和核心技术还是发展国家所掌控的”,要改变这个局面,要我们替代,不替代还是人家控制,虽然我们用的很好,但你网络安全没有保证。像移动操作系统,安卓手机,苹果手机,怎么打破垄断,都在做,我要给大家一个信心,我们只能做到很好的替代,很好的创新。我们将更有创新的替代传统垄断的东西,我们要有这个观念。
  最后讲的自主可控特别是我刚才引用了习总书记考察东北讲的话,强调自主可控,网络形势要求,信息安全,网络安全要求,要达到自主可控。习总书记说的那句话是网络安全的核心是技术安全,强调技术的重要性。安全很多人认为是规章制度,人教育好了,就可以了,网络的安全,如果技术不安全,这些有用吗,这些制度,管理没用。技术安全是核心。技术安全首先要达到要自主可控,意味着要有控制权,自主可控不等于技术安全,我们不展开讲,最起码两大内涵,可控和安全两个概念,一个可控是指我这个车可以控制住,不能给黑客控制,一个安全,汽车本身不能出毛病,传统汽车,就是安全问题,网新产品的自动控制的汽车有个可控性的问题,如果给黑客远程控制,汽车本身好没有意义,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我们要把自主可控首先解决,然后达到技术安全,最后达到网络安全,希望能够自动化,习总书记的网络安全观点就是要制度化,这个制度化其中一个就是最近政府部门的技术可控,正在推行的是多维度测评,这里化了三个维度,一个质量的安全的必须常规的,性价比在内的质量测评,安全测评满足等保的要求,有机构对你审查评估,发证书,我们还要讲自主可控测评,中兴为什么被卡了,就是没有自主可控测评。华为以前没有自主可控系统但是任正非思路里有这个概念,必要时备份系统顶上去,备份系统我用我的,慢点也可以用,这个思想是对的。
  每个人都要支持自主可控的国产软件替代,这是网络安全的需要也是我们时代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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